壹
8 世纪 · 起源
巴尔赫的改宗者
祆教贵族 · 伊斯兰
萨曼家族的先祖萨曼·胡达，本是巴尔赫的琐罗亚斯德教贵族。倭马亚哈里发希沙姆当政年间，他改奉伊斯兰教，并把长子取名为阿萨德——那位庇护他的呼罗珊总督的名字。
后来他们又宣称自己是萨珊名将巴赫拉姆·楚宾的后裔。在中亚，血统本身就是一份诏书。
小注巴尔赫在今阿富汗北部，是萨曼家族的根；祆教的圣火，与伊斯兰的新月，在同一个家族里传了两代。
贰
819
四兄弟，四座城
撒马尔罕 · 费尔干纳 · 沙什 · 赫拉特
阿拔斯哈里发马蒙把四兄弟分别封为四城镇将，隶于塔希尔王朝节制。努赫得撒马尔罕，艾哈迈德得费尔干纳，叶海亚得沙什，伊利亚斯得赫拉特。
名义上他们是哈里发的官吏，实际上已经在绿洲里扎下了根。一个家族的命运被拆成四份，只等着有人重新把它合起来。
小注河中，指阿姆河与锡尔河之间的土地，古称粟特——丝路上最富庶的一段。
叁
874
一封诏书，一整条河
纳斯尔 · 河中归一
塔希尔王朝崩解，河中陷入权力真空。布哈拉城刚被劫掠过，三分之一化为灰烬，城中内斗不休，伊玛目主动向萨曼家族递出了橄榄枝。
哈里发穆尔台米德顺势把整个粟特赐封给纳斯尔·伊本·艾哈迈德，驻撒马尔罕。从此萨曼家不再替别人守门，而是一方之主。
小注此后历代君主仍自称「埃米尔」而非「王」——他们承认巴格达哈里发的宗主地位，但在自己的领地里握有绝对权力。
肆
892
定都布哈拉
伊斯玛仪 · 萨曼尼
纳斯尔死后，其弟伊斯玛仪·萨曼尼继位，自称埃米尔，把都城迁到布哈拉，结束了兄弟分治的封建格局，把四份家业合成一国。
他派人搜集萨珊旧典、整理波斯古史，礼聘诗人，恢复波斯式宫廷礼仪。后人把他比作萨珊的胡斯洛一世，称他「信仰虔诚、宽仁贤明的君主」。
小注今天塔吉克斯坦的货币上，印着伊斯玛仪·萨曼尼的头像。
伍
893
怛罗斯的钟声
东 进 · 圣 战
以圣战之名，伊斯玛仪攻下葛逻禄的重镇怛罗斯，城中一座基督教堂被改建为清真寺。同一片城墙下，钟声换成了宣礼。
此后他废黜锡尔河与阿姆河流域的地方统治者，尽收两河之间。中亚的伊斯兰化，就这样一城一城地推进。据说，先后有多达二十万帐突厥人归信。
小注怛罗斯在今哈萨克斯坦塔拉兹。一百四十年前，唐军曾在此与阿拉伯军交战。
陆
900 — 903
南下的刀
灭萨法尔 · 取呼罗珊
萨曼军队击灭萨法尔王朝，取得波斯东南部，继而降服阿富汗山地的诸多小邦，势力一度逼近印度河。
极盛之时，北起咸海、南至波斯湾、西抵里海南岸、东到怛罗斯——约二百八十五万平方公里。布哈拉成了伊斯兰世界东部的重心。
小注代价同样高昂：新得的土地多以分封军事贵族治之，半独立的割据政权从此成了王朝的慢性病。
柒
914 — 943
纳斯尔二世的黄金时代
波斯语 · 布哈拉宫廷
纳斯尔二世在位近三十年，国势与文化同时抵达顶点。宫廷里学者云集，波斯语被立为官方通行文字，一部部阿拉伯文科学著作被译成波斯语。
王朝的敕令说得直白：在这片土地，语言是波斯语；这片王国的君主，是波斯的君主。布哈拉的荣光，一度足以与巴格达争辉。
小注萨珊波斯亡国两百年后，一种被称为「达里」的新波斯语，正是在河中成形的。
捌
10 世纪中叶
一间图书馆，养育了一个时代
鲁达基 · 阿维森纳 · 比鲁尼 · 巴勒阿米
布哈拉的皇家图书馆里，一间间屋子分科藏书。少年阿维森纳获准进去时，还是个求医的年轻人；出来时已读尽了当时的学问，十八岁成为名医，后来做了埃米尔的御医。
鲁达基把波斯语从口语抬成文学语言，巴勒阿米译出波斯文的塔巴里史，比鲁尼在花剌子模开始了天文观测。菲尔多西的《列王纪》，也在这片荫凉下起笔。
小注阿维森纳后来写下《医典》——直到十七世纪，它仍是西方医学教材的根基。
玖
943 之后
被自己养大的刀所伤
突厥古拉姆 · 军政合流
王朝倚重突厥奴隶兵为近卫，将领渐渐握紧实权。九八二年，一位准备亲征的埃米尔被刺杀；此后君主彻底成为突厥军事贵族手中的筹码。
王族内讧、国库空虚、士兵长期欠饷，加上与布韦希王朝围绕塔巴里斯坦三十年的拉锯——刀柄已经不在萨曼家手里了。
小注伽色尼王朝的开创者阿尔普特勤，就是从萨曼宫廷的卫兵一步步做起来的。
拾
962
旧将自立
加 兹 尼 · 伽 色 尼
出身古拉姆的阿尔普特勤据加兹尼称雄，起初仍承认萨曼为宗主。到塞布克特勤及其子马哈茂德继位，便不再称臣，还反过来吞并了阿姆河以南的萨曼领土。
从附庸到对手，伽色尼走了三十多年。萨曼却只剩三十多年可走。
小注伽色尼后来成为威震中亚与印度河流域的军事强国，也接手了波斯文学的庇护者角色——《列王纪》最终献给了它的苏丹。
拾壹
992 · 999
布哈拉城破
喀喇汗 · 一 个 时 代 的 收 束
九九二年，喀喇汗军队攻入布哈拉，埃米尔努赫二世出逃；数月后虽复了位，帝国已名存实亡。
九九九年十月，喀喇汗伊利克·纳斯尔汗几乎未遇抵抗再度开进布哈拉，末主阿卜杜勒·马立克二世被俘，囚中而亡。国土被喀喇汗与伽色尼两家瓜分殆尽。
小注此后河中易主，伊斯兰—突厥文化在这一带成形。而说波斯语的人，和砌砖的手艺，都留了下来。